《温愈［校园］》全本免费阅读

程霁听了他那句话，快要被感动的浪潮淹没了。可还没等粉红泡泡冒上来，她又觉得眼前这个紧张忐忑的局面是多么诡异好笑。

她无奈道：“我考好了，段烁，你不用担心。”

段烁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，心有余悸地捧脸，不禁问：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“我……我也怕你没考好。”程霁眨巴着眼睛，无辜道。

段烁趴在桌上，擦了擦头顶的冷汗，“理科好院校那么多，我当然能想办法跟你在一个城市。”

“你为了这件事专门跑过来？”程霁心里有些愧疚，“其实不用这么急。”

“我当时看你下来我还以为你没考好。”

“我看到你也以为你你没考好。”

两人都忍不住笑了，段烁翻了翻自己的背包，“行了，考好就好，我去换个衣服就来。”

程霁的心也放了下来。

段烁换了衣服回来，动作很快，原本湿漉漉的头发也被擦得半干。

“你这是赶得多急啊，”程霁微微蹙眉，指尖抚上他冷白失血的脸颊，“脸都白了。”

“没事的。”段烁眼神躲闪。

“如实招来。”程霁一眼就看出他有所隐瞒，正色道。

段烁企图用选咖啡支开话题，却被程霁打断逼问。

他犯了难，最后只好如实道：“我今早起来，就犯头疼。吃药也不见好，去医院打针。”

“什么？”程霁的心被一瞬间揪紧。

“出分的时候，刚打完针，在医院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。看你过了半个小时没发消息，我就担心你是不是考得不符合你期望正难过。所以我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说我考好了。”

“然后，”段烁说着，放在桌上的手攥紧，似乎被脑袋的疼刺了下，“医院附近地铁要转站，我就骑了5公里，到了能到你家附近地铁的那条线。大中午，公交车少，我就又骑了3公里过来。”

“现在头疼吗？”程霁起身，走到他身侧，满眼心疼，“你别那么急啊，就假如说我没考好，你也没必要这么着急见我……”

“我……想到你可能会难受我就等不了。”段烁说着，冷凉的手拉住她手腕，“好了，没考砸就好。”

程霁被他手心的冰凉吓到，慌忙去握住他大手，“你真的没事吗？你这怎么还在冒冷汗……”

说着说着，心疼盖过一切情绪，程霁内心焦灼，眼眶也热了。

段烁脸上的神情软了些，“别这么心疼地看着我，程霁，没事的。你这样看着我，我……总觉得好像是我欺负你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段烁就被她搂紧怀里，馨香漫上来，柔软的身体让他心颤了下，胸口都烫着。

“你干嘛要做到这个程度？”

少女的声音闷在他颈窝，软绵的、半哑的、颤抖的。很轻，丝丝缕缕，挑起心口酸胀。

“因为很喜欢你。”段烁抿了抿苍白的唇瓣，情不自禁道，“想到你会难过，就比你还难过。看见你心疼，就比你还心疼。”

段烁再睁开眼，却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天旋地转，身体被程霁抱着，那种软绵的感觉还没有那么明显。

但是……

他太清楚这个发病征兆了。

眼前的一切都在暗下去，回忆浪潮层层涌来。

一股寒意，从心口很快蔓延到全身，不受控制。

尽管很不乐意让程霁看见自己这样，他还是本着减小伤害的原则，又一次剖开自己的脆弱。

“程霁，”他颤抖着唇瓣，声音有些虚脱，“对不起……打120。”

闻言，程霁愣了瞬，然后迅速接过他手机，不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
段烁眉头紧蹙，拳头克制攥紧，脸色几乎白到透明。

那双大手颤着，一点点发冷，眼睛克制地看向别处，可唇瓣的颤抖又暴露了他的恐惧不安。

“救护车马上来。”程霁只觉后背覆上一层薄薄的冷汗，“你……别怕。”

听见她的声音，段烁灰暗的目光下意识地寻过来，再小心地抬眼看她。

她渐渐反应过来，这不是单纯的头疼，而是……创伤应激……

听见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，程霁半蹲着，将他拥进怀里。

“别怕……没事了。”

他的身体没再那么厉害地颤抖，呼吸也渐渐稳了下来，但压在程霁肩头的重量却越来越重。

一滴冷汗沿着他的脸颊，滚落至程霁的肩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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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小时后，程霁等在抢救室门口，指尖后怕地颤抖。

尽管救护车上的医生说段烁的情况并不严重，但看着他失血的脸颊，她还是心疼得厉害。刚好段烁的手机有电话进来，是他父亲。

程霁接了，克制着声音的颤抖和哭腔，原原本本把事情说了，下意识地闭上眼睛，觉得自己会迎来责备。

可是，没有。

倒是段仁好脾气地安慰她，说不用担心，他马上过去。

然而事实也是这样，段烁被推进去不过半小时就出来了，虽然还在昏迷，但医生说不严重，住院观察两天，等淤血散了，头不痛就可以出院了。

这边刚松了一口气，母亲的电话就打进来，质问她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出去玩，不安心待在家里准备填志愿。

病房外，走廊上，程霁背靠着墙，原本克制住的负面情绪一瞬就翻涌出来。竭力克制住话语的颤抖，她很轻地应，泪水却忍不住滚落。

其实母亲的话没什么。

可是，要是她没有出来，段烁会怎么样？因为照顾她可能的难过情绪，忍着痛骑车过来，他有他的鲁莽，那她就没有责任吗？
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走廊里一静。

程霁控制不住地吸了吸鼻子，“我……有个朋友受伤了，在附近住院，我去看看他。应该……晚饭前回来。”

母亲的语气缓和下来，“那你说清楚嘛，又哭什么呢？”

“我害怕。”她再也克制不住声音的颤抖，便觉得腿都发软，靠着墙根蹲下。

母亲又问了细节，程霁也如实说了。

“那不是没事了吗？你现在担心什么，不哭了啊。”

程霁努力控制住哭声，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。可哭泣还是止不住，远比先前在学校看着段烁发病那次更让她后怕。

她捧着脸，胡乱地擦去眼泪，手放下的那瞬，她抬眸对上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“来，程霁同学，别哭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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